
凌晨23点,某高中教师仍在网络教室里讲解明天的考题。学生盯着屏幕,眼神疲惫。讲到重点,他敲了敲黑板:“这部分必考。”台下无人回应。这位老师苦笑自语:“期末考前教室现状——就我在学习。”
这不是段子,是当下许多高中课堂的真实切片。考试前,教师划重点、讲原题,学生刷题到深夜,271页的假期作业成了“标配”。学校会议室里,各班平均分、后五名名单被公开展示,“尖中尖”班实行末位淘汰。有人被劝退学,只为拉高升学率。教育,正在变成一场以分数为唯一货币的生存游戏。
这场内卷的源头,不在学生,也不在教师,而在整个系统对“成绩”的病态执念。学校将升学率视为政绩,家长把分数当作安全感,教师夹在中间,被迫成为应试机器的操作员。他们自费装摄像头、建微信群加码作业,不是出于本愿,而是因为不这么做,班级排名下滑,就会被问责。一位教师坦言:“我知道这样不对,但我不做,学生考不好,谁来负责?”
数据冰冷地印证着这场消耗战的代价。高中生平均睡眠仅6.5小时,远低于教育部建议的8小时;每周学习近60小时,比全职工作者还多10小时。在“县中模式”地区,日均学习超10小时已成常态。而教师呢?虽无官方统计,但从“五项管理”落地后的现实看,他们不仅要管作业、管睡眠、管手机,还要应对排名压力、家长质问、绩效考核,身心俱疲。
有人辩称:高考不改,一切改革都是空谈。可问题恰恰在于,即便高考未变,教育也不该等同于应试。真正的教学,是点燃兴趣,是培养思维,是教会学生如何学习。但现在,课堂被压缩成“得分技巧培训”,教师成了“押题教练”,学生沦为“答题工具”。当一个老师说“就我在学习”,他其实是在说:学生早已失去了学习的主体性。
更令人忧心的是,这种模式正在自我复制。年轻教师入职第一天,就被灌输“平均分决定话语权”;家长群天天追问“进度如何”“能不能多讲点题”;教育管理部门考核学校,第一眼看的仍是上线率。于是,即便教育部三令五申“禁止考试排名”“控制作业量”,政策到了基层,却变成“作业熔断机制”下学生仍写到11点,“双休制”变成“自愿到校自习”。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,卷,成了唯一出路。
但总得有人停下。一位高中教师在来信中写道:“我们这一代教育者,或许无法立刻改变制度,但至少可以不再加码。”他开始尝试少讲一道题,多问一句“你怎么想”;少盯一次排名,多看一眼学生的状态。这不是浪漫主义,而是对教育本质的微小抵抗。
教育的目的,从来不是把所有人塞进同一座独木桥,而是让每个人找到自己的路。当教室里只剩老师在“学习”,我们该问的不是学生为何不努力,而是:我们还相信教育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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